(圖/shutterstock)
寒冷的周六,遠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他是王培根。初見他的第一眼,
你會注意到他與別人的不同,拿著手杖,
因為他的雙眼無法感受這世界,
初聊幾句,你就會發現,他與你所想的不一樣,
他樂觀、正面、不畏懼,讓你開始好奇,到底是什麼過程,
造就他比別人還堅強樂觀的性格...
(以下為王培根親自口述...)
先天性的遺傳,兩歲半開始戴眼鏡
視力逐漸退化,直到再也看不見的那一天
因為家族遺傳,
爸爸的家族中,多有高度近視,
所以我一出生的時候就患有高度近視,
在兩歲半的時候,就開始戴眼鏡,
在國小二年級的時候,近視就將近1000度,
之後視網膜剝離、功能逐漸退化,
又動了好幾次手術,
在國小六年級時,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世界變得朦朧一片,所能看見的只有大範圍的輪廓,
到了現在所能感受到的只剩光的亮度。
原本美好的童年,對我而言,卻像一個殘忍的玩笑。
黑暗來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看不到光的日子令人恐懼
因為親戚間都有這樣的例子,
所以早就預料到,失明這一天的到來,
但讓我和我的家人無法接受的是,
這一天來的太快,
在小六那年我失去看見的能力,
絕望衝擊著我的生活,
甚至曾經對家人滿懷怨懟「為什麼是我?」
我曾經一度抗拒拿起盲人手杖,
不管家人、老師怎麼說就是不肯拿,
好像拿起它就是確定了我看不見的事實,
怕被別人貼上標籤,怕被說「你就是看不見」,
對於一個小孩來說,拿起它需要很大的勇氣,
因為它就代表著我跟別人的差異,
然而迫於現實中我的安全問題,我不得不接受手杖。
走路、學習,所有事情都要重新開始學習一套新的方法,
甚至無法參加班上活動,
剛失明的那段日子,
我整天不是待在學校就是家裡,
我連去家裡對面買晚餐都不肯,
不敢踏出外面的世界。
在確定自己看不見後,
我最害怕的是油然而生的孤立感,
像是在看影片的時候,我很難融入情境或畫面,
有時可能別人看到一個有趣的畫面,就開始哈哈大笑,
但我卻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或是學校在玩遊戲或課程活動中,
有時候會有老師或同學以「看不到,可能不能玩」,
或是以我的安全為由,
而不讓我參與活動,要我在旁邊休息就好,
總是有一層隱形的隔閡阻擋著我融入人群。
在社交上,其實視障者有很大的障礙,
因為別人可能不知道要怎麼跟我們互動,
而我們也很難跨出那一步。
家人、老師給我最大的支持,
陪我度過這一段最深的黑夜
家人一直都是我最大的支柱
因為爸媽都接觸過視障者,
所以他們比較能拿捏幫助我的分寸,
他們沒有讓我躲在他們身後,
反而,他們很願意讓我去嘗試,
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手,
也因此我一路上都是念普通學校,
他們認為我早晚都要進入社會,
不如讓我提早適應。
而在上大學後,
我跟他們說我想要住學校宿舍,他們也沒有阻止我,
只是跟我討論我將來可能會面對到的問題,
像是要怎麼洗衣服、買飯、起居等,
當我跟他們說我可以時,
他們毫無保留的相信我、幫助我,
家人一直都是我最堅強的後盾。
另外,國小的特教老師也給我很大的影響,
因為老師本身也是視障者,
所以他比一般人更懂我的需求,更體會我面對的難題,
他一步步教我使用盲用電腦、點字等,
甚至帶我去學校附近走一走,希望我能夠接受手杖走出去。
該怎麼選擇?
開心也是一天,傷心也是一天
後來,我漸漸學會正面思考,
對我來說「最壞也就這樣,開心是一天,傷心也是一天」
我該想的是該怎麼讓自己繼續活下去,
而不是埋頭抱怨,
這也讓我慢慢接受自己的不足。
我選擇開心的過日子,並比以往更努力,找到適應生活的方法,
在團體活動中,我試著跟同學討論,
如何更改活動規則,可以讓我參與進去,
樂觀的態度,讓我在人際上,沒有太多問題,
加上家人彼此之間的互相體諒和信任,成為我心中最大支柱。
錄取台大社工系唯一名額的視障生
背後是比別人還多的努力
因為看不見,學習上比起別人都還要辛苦,
連最基本的,老師在黑板上寫的字,
我都要請同學幫我抄一份,
回家媽媽再念給我聽,然後我再輸入盲用電腦裡,
這一串繁複的過程,別人輕而易舉就完成了,
但即使這樣,我沒有放棄,
我只是更努力的,花比別人還多的時間去補齊我的不足,
國中念英文的方式,就是回家靠著媽媽拿著放大鏡,
一個一個字母念出來,我再用盲用電腦一個一個字打出來,
最後再用點字顯示器輸出。
然而,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就是數理,
我看不見圖形,我根本不知道圖形長什麼樣,
我只能依靠別人的形容,
再加上小時候短暫擁有視力看見過的形狀,去想像圖形的樣子。
靠著這樣比別人還多好幾倍的努力,
我錄取了台大只開放一個名額給視障生的社工系,
我做到了。
成為一個助人工作者,
就像我接受幫助那樣,服務別人
受到特教老師的影響,
讓我立下志向想要學習特教、社工、心理輔導,
最後,我成為台大社工系的學生,
想用我自己的經驗幫助別人,
想把自己受到幫助的體驗擴及到每個需要的人,
加上對助人專業的熱忱與追求,
促使我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志工性服務,
跟著系上出隊到偏鄉小學,
用寓教於樂的方式,傳遞知識,
帶給當地小孩不一樣的體驗,
甚至,我也參加校友會舉辦的返鄉服務,
每年去到各國小舉辦體驗營,
也曾經辦過視障體驗,
讓他們了解視障者的生活。
透過這樣的方式,
我把我所能給的傳播出去,
也許每一件事情,我都要花比別人多的力氣完成,
可是,我卻享受付出,
因為從小接受幫助的經驗,
讓我想要將這份友好,也帶給別人。
爸媽曾經跟我說「因為看不見,你更要用你其他的感官去看」,
所以我更用心的去聽,更用心的去感受世界。
在跟培根採訪時,發現培根是一個很有人緣的人,
在系學會辦公室中進出的人,都會跟培根打招呼,
才剛剛參加完營隊活動的培根,
隔天立刻答應我們的邀約進行採訪,
讓我覺得,他的失去,讓他獲得更多,
言談之中,他以「接受自己」的心情,和我分享他的故事。
如果你曾經抱怨自己的生活,埋怨上帝給你的不公平,
或許你可以學學培根,從接受自己開始,
因為,世界上有更多挫折的人,他們沒有放棄。
如果你也被他感動,就幫他加油,按個讚吧!